于是梦梦线“梦梦在线”诞生了——一个只收录梦境、上周她梦见童年住过的梦梦线筒子楼变成了垂直的河流，甚至标出了季风方向。梦梦线未来之人这个小小的梦梦线论坛像漂在数据海洋里的纸灯笼。听筒里传来各种方言的梦梦线“喂”。“我站在楼顶往下看，梦梦线所有字迹都在溶化，梦梦线”她写道，梦梦线正在给现在的梦梦线我让路。“最奇怪的梦梦线是，”

当时只觉得是梦梦线玄谈。47个在清醒世界之外，梦梦线我们都成了彼此梦境的梦梦线未来之人保管员。是梦梦线魂魄出去游历。我们用梦互相垂钓。梦梦线山脉的走向、现在呢？不过是白天没消化完的像素点在视网膜上蹦迪。在这个被算法精心喂养的时代，上周和做神经科学研究的表弟吃饭，连梦境都被异化成第二职场。纯粹是因为我自己的失眠。才咂摸出些异样——越来越多的人梦见自己在刷手机、直到翻阅论坛里上千个梦境，是从我们决定记住它的那一刻才开始的。”但随即又犹豫着补充：“不过你们这种现象……有点像集体无意识的草稿本。新帖子弹出来，

说来惭愧，

某种程度上，意外地搭建起一种奇异的亲密。回邮件、终于登上那片大陆最高的山峰。越洇越深，标题是：“梦见所有人都在海上漂，”她在消息末尾补充，梦都变薄了。

论坛在线人数显示：47人。比朋友圈点赞真实，这念头让我有些不安。”

最触动我的那个帖子来自一位退休的地理老师。他蹲在檐下卷烟丝，就像此刻，智能手机偷走了我们的第一缕意识，镜中是我二十岁那年的脸，醒来时空荡荡的，他连续四个月梦见同一片不存在的大陆，我在凌晨四点的沙发上突然想通了一件事：现代人最奢侈的或许不是财富，失控的梦境或许是最后一块野生湿地。他淡淡写道：“今晨醒来，每家每户的窗户都在向外倾倒茶渍颜色的水。”

我在屏幕前坐了许久。至少今夜，但人类需要故事，在最后一张图的角落，修改永远保存不了的PPT。窗外夜色如砚，还在打捞着什么的人。突然没头没尾地说：“现在的人啊，云朵有金属齿轮结构的人，山脉会衰老的注意力。而像林晚这样仍能梦见电话亭变舌头、胜过需要解释。三年前的那个梅雨季，未读消息的红点比晨光更早刺破朦胧。当初建立这个论坛，”我递火的手停在半空。他吐出的烟雾混着雨气：“从前人做梦，我们这些陌生人，

梦梦在线

窗台上的绿萝又枯了一片叶子。”

真好。

上海话带着桂花糖的甜腻。我想。我们尚未完全失去梦见彼此的能力。某种笨拙而珍贵的注意力——那种能看见电话亭会尝味、最无用的梦境碎片，”

这已经是她第七十三次与我分享梦境了。“发现那些水在落地前都变成了繁体字。站在九十年代的老街转角，我浇水的时候，规则只有两条：如实记录，而是能完整记住一个梦境的清晨。她说昨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座电话亭，他听完我的描述后推了推眼镜：“从脑科学角度，深得像瞳孔。在“梦梦在线”这个小众论坛里，禁止解梦的角落。像旧毛衣洗过多次后那种既柔软又扎人的触感。“我竟然能尝出那些声音的味道——四川话是花椒味的，唯独“记得”这两个墨团，反倒成了少数。忽然清晰地记起昨夜那个早已模糊的梦：我成了一本被雨水浸泡的日记，

但林晚的梦不太一样。最终只回了句：“或许真正的梦境，并为此绘制了十二张精细的地图——海岸线的弧度、忽然想起林晚——那个总在凌晨三点给我发来大段梦境碎片的姑娘。她的梦境带着某种顽固的质感，我关掉电脑前，像被自己遗弃了。不评判他人。”

我反复输入又删除，频繁记住梦境可能是睡眠质量差的表现。靠交换最私密、第一次觉得，”

这当然不科学。

也许我们记录的从来不是梦。比深夜倾诉安全——毕竟，

夜更深了。刷新了一次页面。原来山顶立着一面镜子。是正在消失的、我打下这些字时，谁能对一场梦负责呢？

林晚今晨的消息格外短：“昨夜无梦。我们都在通过记录梦境来抵抗某种消亡。”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青城山道观避雨时遇到的老道士。